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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乡子

题:南乡子

人设:元潼X颜秋谷


第二章

颜秋谷疾步穿过南市,登上青石桥,恍然想起遗漏的桃木扇坠,收起雕漆扇轻轻打了一下头,大叹一声可惜了,耸耸肩再道了一句美色误事啊。

还未跨出两三步,扶在桥柱上的手蓦然一凉,颜秋谷抖了抖连忙过桥,寻一处避雨,狼狈地躲进了一户人家的屋檐底。颜秋谷百般无赖地望着曲曲折折的小巷,这雨下得是急却缠绵得很,不知要何时方能休住。

往后靠了靠,斜眼间捕到一道白影,颜秋谷不得不感慨,天下这么大,为何总会遇上一些自己不愿再见的人?这下不能推脱了,只好硬着头皮一呲牙一咧嘴:“公子好巧啊,方才匆忙礼节不周还望见谅。”元潼一脸漠然地扭过头,淡淡道:“没什么。”呃,颜秋谷真是无语凝噎,自讨没趣地垂下头,盯着石板上一圈圈荡开的水纹。

雨渐疏缓时,琵琶泣泪的冷调蓦地幽幽传来,如诉如泣,如风如雨,如梦如幻,哀婉凄绝。两人听了都不由地循着声音望向巷子深处。

颜秋谷顿了顿:“这巷子里的琵琶取可有一个故事,不知公子是否愿听一详?”元潼收回目光看着颜秋谷,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颜秋谷敛了敛面容,幽幽道:“这巷子里弹琵琶的本是一青楼歌妓,可不知怎地忽然梦到了一位翩翩公子,一见倾心,与之作乐交媾,可谓情意浓密,山盟海誓。青楼里的其他妓儿听罢都讥笑他,不过绮梦一场,何必较真。但这歌妓此后便不再接客,可是每夜都能听到他房里传出的嬉笑声,老鸨以为他私下偷情,推开门一看哪有什么公子,唯有那歌妓着了迷似的喃喃自语。老鸨觉得这事玄乎得很,便打发他走了。歌妓在这巷子安了家,可他的心上人再也没有出现过,想借着这琵琶声引郎君寻到他,便这么弹着了。”

元潼皱了皱眉:“此等可笑之言你也信。”颜秋谷无所谓地看向元潼:“子不语怪力乱神之事我自是不信,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颜秋谷感到浑身血液涌上脊背,定定望向元潼身后,头皮发麻,喉头一紧,竟半天说不出话来。

元潼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转身刚见一青影,晃一晃就消失了。

颜秋谷抚了抚胸口想镇静下来,却没想到肩部一受力,硬生生地砸在了墙上,一口气不顺呛得猛咳了几声。颜秋谷想拉开压在肩颈的手臂,刚一抬头一阵恶寒从尾椎升起。现在几个飘忽的青影交杂地从地面钻出来,有的已聚成形,有的正慢慢地合拢,有的粘连在一起欲挣扎而出,有的散而极度扭曲,这幅场面任谁见了也不好过。

颜秋谷感觉到元潼手臂压制的力度又加了几分,死命地将他往墙边呀,箍得他头晕眼花,好不容易定睛却看见一张只有形态没有耳鼻的脸瞬间靠近在不到一寸的地方,没有瞳孔的眼睛里毫无生气,空洞洞的直直勾着颜秋谷,太近了完全是人的视觉无法断测的距离。

元潼啧地一声反手拧住,一下子所有的青影消失殆尽,只有空气中残留着寒碜的淡香。元潼疾步拎起颜秋谷掠到巷口。

许久颜秋谷才呜咽出声:“那个,咳咳咳……”元潼静静地看着颜秋谷咳得面红耳赤,没有大动作,只是皱了一下眉头。颜秋谷看向地面思忖了一会儿,摇摇头:“这事不简单。”憋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挑起了嘴角,在人世怕的是实的东西,刀剑不长眼,这些虚的东西,颜秋谷怕过之后也就冷静了。既然碰上了,怎能错过。

元潼好笑地看着好了伤疤忘了痛的颜秋谷,也不说什么,只是往檐外伸手探了探,帘雨已休,便正身离去。浸渍雨水的青石板,竟不见一丝波纹荡漾。颜秋谷被压住时便觉得他周身罔气流转,定是内力浑厚,却不料他武功能造诣到此境界,万物静唯一人动,习惯性地笑笑:“红颜祸水呢,还是个惹不起的红颜。”

翌日,暮色四起,颜秋谷打量着出门,设法打听些消息。可当真来到青楼门口,他又有些迟疑了。青楼起名金淮楼,名字挺文雅,却是个实实在在的伶人馆。虽然他不排斥,但若真是进去了,话没套成,反而一不小心滚上了床,也不知道怎么下手啊……看着小倌娇媚柔软的身段,扑鼻而来的浓郁调情香,颜秋谷还是退却了几步,不料哐地撞在了身后的胸膛上,尴尬地扭过头。

只见来人着一身掐金丝带点点银灰暗花的白衣,更显得人跟玉砌似的,面如敷粉,一头青丝绾了个雍雅的发髻,插着一支通体洁白、莹莹生辉的玉簪,几缕短发吹在耳边,更衬得唇红面净,手持一把镏金镂花扇,还赫然吊着颜秋谷看中的桃木扇坠,好一副逛青楼的纨绔公子哥儿相,不知今朝谁家眼儿媚,明处几回断肠泪。

“真不巧,一同入内叙个旧吧。颜,秋,谷。”元潼语毕径直走向屋里又似不经意地避开了欲招呼的小倌。颜秋谷挑了挑眉,已经查了自己么,真是个精明的人,不禁嘟起嘴弯了弯眼:“不过也是个美人。”便快步赶上尾随而入。

元潼开了一个雅间,静静地坐着,拿起描金彩绘酒杯浅酌,颜秋谷与他面对面相视,既而老鸨风情万种地走进来,红绢一拂含掌,身后几个颇有姿色的小倌应声而入,一颦一笑,尽显娇媚。

元潼垂了下眼皮,凉凉地丢出一句,要红牌。几个自以为仪容胜人的小倌顿时气恼不过,风韵尽失。老鸨也一脸为难:“我的大爷哟,这,这……他们在别间伺候王大官员,都是不好惹的主啊。”“要红牌。”元潼甩出几锭官银,老鸨何不是个见钱眼开、眼光极利的人,连忙赔笑:“马上来 马上来,两位爷稍等一下。”说完又风情万种地拂袖而去。

一会儿,一名阴柔娇俏的可人儿含笑而入,坐在颜秋谷身旁,神态慵懒闲散;另一名华美端宁的美人儿也随之而入,坐在元潼身边,轻轻为之斟酒,面若梨花不染风尘。想必是两位红牌了,此等风韵非寻常小倌可比。

沾了沾酒杯,颜秋谷一楼可人儿的腰,换上一副不正经的嘴脸,满是调戏:“美人儿,给爷弹曲琵琶呗,爷爱听这调。”可人儿一听佯装生气嗔怪道:“爷欺负人家,谁不知道这金淮楼琵琶一绝的只有双壁兰轩儿和蓝昭,敢情爷是心有所属啊。可惜天妒红颜,一死一疯的,就只剩些不讨爷欢心的丑奴儿,可真是命贱呢。”似乎越说越委屈,当下泪盈于睫,一枝梨花春带雨。颜秋谷一向怜香惜玉、天生见不得美人垂泪的,温言软语安抚了一番:“爷好的是琵琶,可喜的是你这小美人……”逗得可人儿娇笑连连。

元潼停下斟饮,扫了一眼颜秋谷:“一死一疯,此话怎讲?”这时他身边寡言的美人若有若无地瞪了眼口快的红牌,暗骂他单纯过头,怕是祸从口出,转而似笑非笑地说:“爷若是只把这当作酒意正兴的乐子,说说也无妨;若不是,此等晦气之事不再提便好,勿扰了兴致。”这番话说的委婉巧妙,既不得罪官爷,又能明哲保身。颜秋谷动了动嘴角,与怀中可人儿调戏之余匆匆打量美人几眼,倒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儿,可惜生不逢时,不对地,在这风花月场中太过于敏感又太过于保护自己,反而更易招致祸患,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待续-

                                                                                               写于2012.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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